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２００６年第９期 现代农业的组织取向※ ——以江苏南北两个现代农业实验区为例 钱一舟 内容提要：江苏苏南的句容市春城葡萄合作社和苏北的东海县桃林有机食品示范园区经验启示：现代农 业的组织化的手段，一方面是基于现代农业自身的特质规定和目前中国农村应对现代农业发展要求，其基础 条件可能的一种理性选择；另一方面也是当前中国新农村建设的一个重要路径支持。 关键词：现代农业 组织取向 新农村建设路径 中图分类号：Ｆ３２０．１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９—２３８２（２００６）０９—００４２—０４ 现代农业的组织取向，并不是对过去２Ｏ多年来 我国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改革的否定或者，也 不是简单的老调重弹；而是基于现代农业自身的特 和万家两村农户从１９９０年开始种植葡萄，在分散作 业情况下，农户技术力量的巨大差异而带来的收益 差异。以方继生为主的少数几个大户，生产出的葡萄 质规定和目前中国农村应对现代农业发展要求，其 基础条件可能的一种理性选择；同时，也是当前中国 新农村建设的一个重要路径支持。本文所选择的研 品质好，独领市场风骚，产品不仅可以按每公斤１４ 元以上的价格上市，而且供不应求。而一些小户因为 缺乏技术，产品上市无人问津，一般零售价也只有方 究样本是江苏苏南的句容市春城葡萄合作社和苏北 的东海县桃林有机食品示范园区，它们分别代表了 南北不同地区发展现代高效优质农业的历程，代表 了由农村个别能人带头研发应用现代农业科学技术 继生的零头。市场现实使大家认识到，要想发展，需 优势互补携手同进。１９９７年，以方继生为主的种植 大户联结许多小户成立了生产技术协会，进而又扩 展成立了合作社，将生产技术上的合作进一步拓展 到管理、标准、营销等各个方面，从而拢聚了周边 ２２００亩土地３６０户葡萄种植户参加的实现共同协 作、共同发展目标任务的经济合作组织。 东海县桃林有机食品示范园区的合作组织由起 也是有机农业发展的特殊要求使然。有机农业是现 提高农产品价值含量和由当地牵头组织农业公 司引进现代农业技术来引导当地一方农民依靠现代 农业致富模式的实例。虽然它们在实施现代农业的 方式方法和途径手段、基础条件上有诸多的不同，但 它们都指向了现代农业发展要走组织化的路径，也 是我们新农村建设的主要路径选择。 一、合作组织启动现代农业的运作 代农业的一种高端形式，其对农业生产的要素要求 标准高控制严，其中，产品要形成生态链，通过产品 间的自身链接实现物质和能量在高层次上集约循 环；技术含量高，它是建立在先进的劳动生产工具和 科学技术成果基础之上；就作物品种而言，它需要科 学选育的高产作物品种（不包括基因工程品种），工 厂化的制作有机肥并保证提供足够的有机肥料和应 现代农业代表了农业在现代时序下的形态，它 相对于传统农业而言，是一种运用现代农业技术提 高农产品价值效能的农业生产经营状态，其与传统 农业相比较呈示了高投入、高技术、高风险、高集约、 高设施、高控制、高标准、高效率等方面的特质。 句容市春城葡萄合作社的建立源于春城镇丁庄 用微生物农药防治病虫害；现代化的农业机械，运输 工具，水利设施，科学的管理方法也是现代有机农业 ※江苏省哲学社会科学十五重点项目“江苏城市化进程中的农民失地现象与农村就业问题的研究”（０４ＥＹＡ００２）阶段成 一４２—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Ｍ０ＤＥＲＮ ＥＣ０Ｎ０ＭＩＣ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的主要手段；同时它还要求提高劳动生产效率，节约 量标准、统一定价收购，其资金由公司投入，产品由公 劳动力，增加效益，基本建设设施周全。按照当地劳 司依据市场最低价收购。其优势是便于规范生产技术 动力、资本、技术和管理等生产要素的供给可能，任 规程，增强生产过程中的科技含量，减少小农户的生 何单一的农户都不可能应用这一现代农业科技成 产经营风险；但如果公司与农户没有长久的合作机制 果。并且一般有机生产田块规模以５００—１５００亩为 或者农户无权参与公司决策，一般来说，公司的资金 宜，面积大管理成本就比较低，面积太小，成本会相 投入是建立在获取最大利润的基础上的，并且是一种 对加大。而有机田块区内所涉及农户必须全部按照 不稳定的、高回报的短期投资行为，一旦公司出现问 有机农业的操作规程办事，有一户违反，则整个基地 题，投资就会迅速撤回。农户没有产品价格自主权和 失败。为此当地通过集体形式，使试验区获得了 销售自主权，实质上农户仅是公司的雇用者，不是真 土地成片，资金融通，技术传递，风险共担，利益同 正意义上的现代农业的主体和成果分享者。 享，专业分工，设施配套的基本要求和良好发展机 大集体模式是基于一定的行政区划范畴下统一 制。平均亩产净增收入达６００—８００元。 经营整合集体成员各生产要素资源进行生产，各成 二、现代农业契合的生产方式 员的收入主要依据劳动价值进行统筹分配，进而完 成集体积累集体发展的生产方式。农民是集体中的 传统农业是一种技术状态和资源要素水平长 一个成员，其生存和发展受集体积累的惠泽和制 期大致保持稳定不变的农业状态，经过世代适应， 约。它实行集中人力、物力和财力，使有限的资源发 各种生产要素已达到最佳配合。但由于其物质和能 挥最大的效益；利用集体资源可以形成多种产业并 量的低层次循环，又对外部环境依赖性较强，其内 存进而使各产业形成产业链条，进入集约化生产。对 部发展的潜力有限，它适宜于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于现代农业的发展，则可以通过内其它产业的 生产方式。 平衡和优势互补，提供雄厚的人、财、物基础，降低农 分田到户作为国家某一时期的，它确实调 业产业带来的风险。同样现代农业带来的优厚回报 动了广大农民的积极性，解决了当时一些重要的难 也要与内所有成员共同分享。它是现代农业发 题。但它只是契合传统农业的一种生产方式，作为一 展的一种较为理想的生产方式；不足的是，农民在分 种长效机制，它则严重制约了农村经济的发展，不能 享集体致富的劳动成果同时，个人发展的自由度也 最大限度地集约利用土地，不能有效依据发展需要 受到了较大的。 合理调整种植结构，不能降低生产资料的成本，浪费 农业集体股份制模式是大集体模式的变式，其更 本就有限的土地、人力和物力，大规模的机械化和农 多地强调参与者的自觉意愿，在收入分配上采用生产 村产业化则根本无从实现。 全要素分配，除了人力资本外，它通过各种生产资源 而现代农业则是一种技术状态和资源要素水平 的评估，以货币量化的形式按个人在集体资产中所占 不断保持自觉更新的农业状态，其内部发展的潜力 的份额比例进行再分配。农民在自觉选择的基础上实 充沛。它还是一种开放的外向型的产业，技术更新及 行土地重新合并，通过最优化的种植结构调整，充分 时迅速，对外部环境依赖性较弱，一家一户小规模的 发挥机械化的优势，统一耕种，统一收割。批量采购生 经营方式无法适应其发展的需求。它适合大集体的 产资料，从而降低生产成本，最大限度地提高土地利 生产方式，在社会分工更精细化的基础上形成各种 用效率，从而避免单一农户所出现的缺乏资金技术劳 资源的有效配置，形成土地生产率及劳动生产率双 动力等困境，改变严重的不均现状。 重高效的势能。 农村产业集团则是农业集体股份制模式的更高 与之相对应的一般生产方式有定单农业（公司 形式，它可以跨越区域、产业的，以寻找最适合 ＋农户）模式、大集体模式、农业集体股份制模式、农 地方特色的经济为基点，进行更高程度资源整合的 村产业集团等。 一种生产组织形式。同时产业集团，包含了农产品的 订单农业是由购销公司依据市场和自身组织发 种植和深加工，建立大型的加工企业。 展需要，在农村成立养殖基地和种植基地，统一安排 句容市春城葡萄合作社是全省首家农民合作经 进行分散的养殖和种植、统一生产程序、统一产品质 济组织。示范园所采用的是“合作社＋协会”方式，与 ——４３——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２００６年第９期 “公司＋农户”相比，其是在农户自愿加入合作社的 基础上，突出的是通过技术协作来平衡农户间的技 术差异而带来的收入差异，是一种共同致富型的农 种物质力量支撑着各个环节的发展。 句容市春城葡萄合作社和东海县桃林有机食品 示范园区的合作组织发展也强烈地受这一特点规定 民合作生产组织。其宗旨是开展与大专院所的联姻， 引进专业技术人才，进行技术合作、开发，力求使社 内葡萄形成规模化生产。这一方面是因为合作社有 一开展运作。它们以市场需求为导向，以品牌为质量规 范，严格把持产品的每一道生产程序，通过农业标准 化的开展，改变了以往只注重产量，不注重品质；只 个好的带头人方继生，他具有较强的社会责任感 注重投入，不注重产出；只注重生产，不注重市场；只 注重经济效益，不注重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的状 和无私的襟怀，愿意把自己艰辛努力所获得的技术 与社内的农户分享；另一方面，也源于所发展的产业 况。它们实现了产品品质与产量的统一；实现了经济 效益与生态效益和社会效益的统一，通过标准化示 品种比较单一，技术已经成熟，设施要求不是太高， 成本投入的风险因子也是当地一般农户所能承受， 范项目的实施，提高了广大农户和各级农业科技人 员的农业标准化意识，减少化肥农药投入，推广先进 的施肥和植保技术，有利于生态农业建设和农业的 可持续发展，从而实现农业增产、农民增收、农村经 济社会生态三位一体面貌全面改善提高。 春城葡萄合作社从组织生产，到上市销售，视产 产品的市场前景还远未达到饱和状态。所以他们的 合作还不是生产的全要素合作，这样也为社内农户 的未来发展提供了一定的自由空间。 而由推动的东海县桃林有机食品示范园区 的合作组织应属于农业产业集团类型。桃林农业开 发有限公司由董事会、公司、农户三方组成。先期由 几名种植养殖大户组成，第二年成立了桃林镇农业 品质量为市场开拓的关键。合作社制定了企业标准 《无公害早川葡萄》、《无公害早川葡萄生产技术规 程》，逐步建立起葡萄生产的技术标准体系。整个生 产过程以“继生”牌葡萄为质量标准，通过合作社的 标准示范，实现“五个统一”：统一供苗，统一施肥，统 一开发公司，后来又成立桃林镇有机生产合作社、有机 生产协会，由协会负责统一采购农资，聘请专家进行 技术指导，以协会名义对外负责签订产品销售合同 等。接着又组建了协会控股的东海桃林绿源农业有 供药打药，统一品牌包装，统一市价销售。对防病 限公司，负责示范区的建设和日常管理工作。后期分 别由加拿大加保（生化）控股有限公司、山东和泰食 品有限公司等单位参与开发建设。它们合作的要素 有：资金、设施、技术、产品开发、产品销售、各种生产 资源等，是生产的全要素合作。园区内从事有机食品 生产的大户同公司签订合同，大户进区承包经营，投 资、投劳。２００５年开始探索以有机生产者协会为核 治虫等一些日常管理，协会均统一组织、安排，并派 有关人员逐田逐块做好跟踪监测，发现问题及时处 理解决，产品在进入市场前甚至还规定了统一时间 采摘，统一进入交易市场，并由专人对每箱果实进行 质量检测把关、装箱封口。每户果实装箱前均编号登 记，以防以次充好。在这样的严格操作规程、严格质 量标准下终于打出“继生”牌葡萄品牌，取得了亩收 心，创建农民龙头合作组织，力争农民在销售农产品 后实现收入的第二次分配，拓展农民增收空间。在搞 好有机食品生产的同时，还着重发展有机食品的储 存、运输和加工业，使有机食品进一步增值。 入１万元左右的经济效益。同时，合作社根据发展需 要，建立了自己的苗圃基地、葡萄交易市场、能贮藏 ４万公斤的冷库，组织专门经纪人队伍在周边城市 设立直销点。 三、现代农业经营的组织优势 现代农业是一个由市场导向的与农业相关的连 锁产业群体。主要包括产前的农用物资供应，如农 具、肥料、种子、饲料、农药、电力及其他物资；产中的 播种、耕作、施肥、收获等环节及病虫害防治等；产后 的加工和流通环节的收购、运输、保鲜、加工、销售 等。在市场机制的作用下，它们相互之间及时传递各 东海县桃林有机食品示范园区合作组织以南京 农业大学为技术依托，严格进行标准化生产。依照有 机农业的操作要求，在总面积为８平方公里的区域 边界，建立了环境保护隔离带，严格控制一切污染物 进入区域内。建立示范区内部质量管理组织，制定示 范区生产管理，以及完整的文档记录体系，记录 生产过程中各项物资的投入、产出，包括示范区地区、 田块编号、田块历史、农事日记、投入记录、收获记录、 种市场信号，并以科技进步成果、市场供求信息和各 一贮存记录、销售记录、贴标、批号等等。在区内则以“农 ４４— 维普资讯 http://www.cqvip.com
ＭＯＤＥＲＮ ＥＣＯＮＯＭＩＣ ＲＥＳＥＡＲＣＨ 作物秸秆处理一动物饲养一沼气一沤制有机肥料”生 态链的良性循环为价值导向，整合各种生产资源，既 节约了能源，又保证了产品的无公害能源的有效供 给。通过这些办法降低生产成本，提高收入。 程。三是对有机农场的务工人员，要面对面、手把手 地教他们有机农业生产过程中的生产操作技术，只 有这些人理解和掌握了操作技术，才能保证有机农 业生产技术真正应用于农田。四是对有机农场周围 四、组织化的现代农业范式是社会 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基石 组织化的现代农业范式从其内部的效益来看， 它在农村经济发展的成效方面是不言而喻的，它指 广大农民群众的宣传教育，让他们了解有机农业的 最基本要求，使他们能够支持配合有机农场开展工 作。在教育培训的方式方法方面，对干部和管理者主 要采用封闭式的专业培训；对有机农场的务工农民主 要是在田头地边集中进行现场培训，一事一训，一技 一向的是“生产发展、生活宽裕”；同样，从其外部效能 来看，它在“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和“协调 推进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和党的建设”方 面也可以体现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具体要求和价 值目标所在。 训；对广大农民群众，主要依靠广播电视、报刊等大 众传播方式进行面上教育。其教育培训的成效不仅让 这些生产和管理者学会了有机农业的原理和技术，也 让他们随着新技术的掌握摆脱了传统农业的生产思 路，思想观念得到了彻底的转换。 由于组织的特性，句容市春城葡萄合作社和东 海县桃林有机食品示范园区的合作组织都表现了组 织内部互助合作的互补性和依存性，利益和目标的 一值得注意的是这两个合作组织中还都出现了传 统意义上的农民身份的变革，他们变成了生活和工 作在大型的新型社区的居民，使每一个农民既是土 地的拥有者，又是产业集团的股东，同时又是有工资 致性，形成了较强的乡村合作共同体。这种合作共 同体有利于村庄的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和 党的建设，也有利于村庄培植文明之乡风，形成民主 的工人。通过这种转变，农民的资本将进一步集中， 从而最终通过经济的增长，将农民从土地中出 来。产业化不仅使一部分农民能直接进入龙头企业 务工，还有许多农民参与到运输、营销环节的经营活 团结的团队精神；而且实际上，这里也在一般意义的 村庄上有了“超级村庄”①即在单个自然、行政村的基 础上的合并，使更大范围内的农民走上了集体富裕 之路。同时在生产发展过程中，进一步增强了组织内 部的凝聚力。 动，增加了收入。还出现了“农村经纪人”的职业角 色，其主要从事农产品经纪，工作职能是将农户的农 业生产和市场需求结合起来。这一方面体现了合作 组织内已有严格的职能分工，另一方面这也表明了 句容市春城葡萄合作社在几年的时间里多次获 得了句容市、镇江市乃至于江苏省、全国的各种先进 称号，而且合作社在生产建设的同时又对美化环境、 改善生态起到了积极的促进作用。合作社所在的村 庄是集生态、旅游、观光、高效的现代农业标准化示 范园和家园的合成体。 东海县桃林有机食品示范园区的合作组织，则 在更大的范围里实现了这些功效。就教育培训方面 而言，该合作组织建立了多层次的培训网络，涉及到 组织中的每一个人。其中主要分四个层面进行：一是 合作体内的农与非农的边界将进一步融合。我们可 以看到城乡差别、工农差别等职业差别将进一步缩 小，人的职业自由选择是现代农业提供给社会每一 个公民走向人的自由发展的重要机会，这应该是社 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目标和归宿所在。 总而言之，没有农业发展的村庄不能称之为真 正的农村，没有农民的增收也就无从谈起新农村的 建设。现代农业的组织价值取向在于全面服务于农 村经济社会自然的综合发展，它应该是是社会主义 县、乡、村干部讲习班，加强对国内外有机农业发展 的认识，增强发展有机农业的信心、决心。二是有机 农场业主、工程技术人员、基地管理人员要进行专业 新农村建设的重要路径支持。现代农业的发展将使 我国农村步入一个新的历史阶段。 作者简介：钱一舟，江苏行政学院副教授（南京 ２１０００４）。 培训，使他们掌握发展有机农业的一整套技术规 ｆ责任编辑：吴群１ ①桃林镇提供的开展试验点工作的６年档案资料。 ——４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