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法隐喻的认知分析

２０１５年第Ｏ４期　牡丹江教育学院学报　Ｎｏ．０４，２０１５　（总第１　５　８期）　ＪＯＵＲＮＡＬ　ＯＦ　ＭＵＤＡＮＪＩＡＮＧ　ＣＯＬＬＥＧＥ　ＯＦ　ＥＤＵＣＡＴＩＯＮ　Ｓｅｒｉａ１　Ｎｏ．１５８　语法隐喻的认知分析　张　睿　（安徽大学外语学院，合肥２３００３９）　［摘要］运用认知语言学的理论分析和讨论两大类型的语法隐喻，即概念语法隐喻和人际语法隐喻，以　期为语法隐喻研究提供新的方法，探求语法隐喻与认知之间的联系。　［关键词］概念语法隐喻；人际语法隐喻；认知　［中图分类号］Ｈ０４　［文献标识码］Ａ　［文章编号］１００９—２３２３（２０１５）０４—００１７—０２　一、引言　或事件，便可产生不同的语言表达，也就突显了同一情景的　韩礼德（Ｍ．Ａ．Ｋ．Ｈａｌｌｉｄａｙ）在其１９８５年的《功能语　不同侧面。隐喻式（ｂ）中“ｙｅａｒ　１９８７”不是典型的主语，但　法导论》中首次提出“语法隐喻”（ｇｒａｍｍａｔｉｃ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这　认知主体为了突显这一成分将其放置于主语的位置，成为　一概念。韩礼德关注的语法隐喻主要是概念语法隐喻和人　该情景的一个侧面。　际语法隐喻。　因此，过程的隐喻化是有理据可循的，人们在用词汇语　韩礼德认为语法隐喻与词汇隐喻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　法这种工具或手段再现人类经验和建构某种社会现实的时　是“同样的所指，不同的能指”，后者则是“同样的能指，不同　候总是会受到主观因素的影响，人的认知突显就起到了相　的所指”（严世清，２００３）。虽然语法隐喻是发生于语法层面　当大的作用。　的隐喻化过程，但它同样是建立在人类经验的基础之上，与　（二）名词化与臆喻思维　人的认知紧密相关。　韩礼德认为名词化是一种主要的语法隐喻实现方式，　本文试图从认知的视角来分析语法隐喻，解释概念语　他解释了这种向“实物”转化的原因是为了对各种现象进行　法隐喻中的及物性过程的转换及名词化现象，以及人际隐　测算，进行概括，进行分类（胡壮麟，２００４：９０）。而对抽象的　喻中的语气隐喻和情态隐喻现象，从而为语法隐喻研究提　概念进行概括和分类就涉及到人的隐喻思维。根据Ｌａｋｏｆｆ　供新的方法和视角，揭示认知语言学和系统功能语言学这　和Ｊｏｈｎｓｏｎ的观点，一旦我们能够把我们的经验看作实体　两大功能主义学派之间的紧密联系。　或者物质，我们就可以确认我们与它们的关系，将它们进行　二、概念语法隐喻的认知分析　归类、组合和计量，而且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可以进行关　（一）过程的隐喻化与认知突显　于它们的推理（Ｌａｋｏｆｆ、Ｊｏｈｎｓｏｎ，１９８０）。这里所说的就是　发生在概念元功能中的各种过程可以隐喻化，由此会　本体隐喻（ｏｎｔｏｌｏｇｉｃ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它是Ｌａｋｏｆｆ和Ｊｏｈｎｓｏｎ　引起各种成分的变化，原先的Ｇｏａｌ可能会变成Ａｃｔｏｒ，原先　所归类的概念隐喻（ｃｏｎｃｅｐｔｕ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ｓ）中的一种。所谓　的Ｃｉｒｃｕｍｓｔａｎｃｅ也可能变成Ａｃｔｏｒ，这样，句子的主语就发　本体隐喻，就是人们将体验世界的经验看作“物体”或者“物　生了变化。如下面的例子所示：　质”，只有这样才能将各类经验进行分类。例如：Ｉｎｆｌａｔｉｏｎ　ｉｓ　（ａ）Ｇｒｅａｔ　ｃｈａｎｇｅｓ　ｔｏｏｋ　ｐｌａｃｅ　ｉｎ　ｙｅａｒ　１９７８．　ｌｏｗｅｒｉｎｇ　ｏｕｒ　ｓｔａｎｄａｒｄ　ｏｆ　ｌｉｖｉｎｇ．这里将“通货膨胀”看作一　（Ａｃｔｏｒ）（Ｐｒ：ｍａｔｅｒｉａ１）（Ｃｉｒｃｕｍｓｔａｎｃｅ）　个实体，这样人们就可以对它进行描述和识别。实际上，这　（ｂ）Ｙｅａｒ　１９７８　ｓａｗ　ｇｒｅａｔ　ｃｈａｎｇｅｓ．　也是一个语法隐喻，其一致式应该是：Ｏｕｒ　ｓｔａｎｄａｒｄ　ｏｆ　ｌｉｖ－　（Ｓｅｎｓｅｒ）（Ｐｒ：ｍｅｎｔａ１）（Ｐｈｅｎｏｍｅｎｏｎ）　ｉｎｇ　ｉｓ　ｌｏｗｅｒｉｎｇ　ｂｅｃａｕｓｅ　ｍｏｎｅｙ　ｄｅｐｒｅｃｉａｔｅｓ．“Ｉｎｆｌａｔｉｏｎ”这一　上例是将一个物质过程隐喻为心里过程，其中隐喻式　经济术语的产生是因为人类需要对通货膨胀这一现象进行　中的主语为一致式中的环境成分，即时间状语。在认知语　研究和解释，而通过压缩和提炼该现象所形成的名词形式　言学中，句法结构在很大程度上被视为讲话者对周围环境　就代表了一个实体，从而可以对这一实体进行描述。　进行概念化过程的反映，而这个概念化过程是受注意力原　同样，将特征看作实物也可作相同的分析。例如：Ｈｅ　则制约的。突显的参与者，特别是施事者，很可能成为分句　ｉｓ　ａｒｒｏｇａｎｔ　ａｎｄ　Ｉ　ｄｏｎ’ｔ　ｌｉｋｅ　ｈｉｍ．该句的隐喻形式可以是：Ｉ　的主语。因此一般来说，在一个句子中；主语是被突显的部　ｄｏｎ’ｔ　ｌｉｋｅ　ｈｉｓ　ａｒｒｏｇａｎｃｅ．在这里，ａｒｒｏｇａｎｃｅ也被看成了一　分。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区分了两种不同的突显方式：基体与侧面　种实体或者说物质，所以，这一实体可以为人所拥有。由此　（Ｂａｓｅ—Ｐｒｏｆｉｌｅ），射体与界标（Ｔｒａｊｅｃｔｏｒ—Ｌａｎｄｍａｒｋ）。根　可以看出，名词化与人的隐喻思维是不可分割的。人类在　据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的观点，每一种意象都将一个侧面（Ｐｒｏｆｉｌｅ）　认识世界和体验世界的同时，通过特有的隐喻能力对这个　加于一个基体（Ｂａｓｅ）之上，这与认知主体的视角、主观因　世界中一切抽象概念进行归纳和分类，从而使词汇语法中　素密切相关。认知主体从不同的意向出发来观察同一情景　有大量名词形式的存在；而名词化由于其信息量的浓缩性　［收稿日期］２０１４—１０—２９　［作者简介］张睿（１９８９一），女，安徽大学外语学院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认知语言学、话语分析。　・　ｌ　７，　・　和客观性，反过来又被科技语篇乃至所有书面语篇所使用。　三、人际语法隐喻的认知分析　（一）语气隐喻与象似性　这两种情态取向形式都是隐喻性的。　上面已经讨论过象似性原则，由于情态隐喻也涉及到　措辞的扩大化，所以也可从数量象似性角度进行分析。以　上（ａ）、（ｂ）两句的一致式如下：　（ａ１）Ｐｒｏｂａｂｌｙ　Ｍａｒｒｙ　ｋｎｏｗｓ．　（ｂ１）Ｍａｒｒｙ　ｍｕｓｔ　ｈａｖｅ　ｒｅａｌｉｚｅｄ　ｔｈｉｓ．　Ｈａｌｌｉｄａｙ认为，根据交际过程中言语角色和交换物的　不同，可以归纳出四个基本的言语功能，即提供（ｏｆｆｅｒ）、陈　述（ｓｔａｔｅｍｅｎｔ）、命令（ｃｏｍｍａｎｄ）和提问（ｑｕｅｓｔｉｏｎ）（Ｈａ］ｌｉ—　ｄａｙ，ｌ９９４：９０）。在实际言语交际中，语气和言语功能的不　一对比可发现，情态隐喻式比一致式更复杂，这是因为不　致现象是很常见的。　认知语言学家认为，语言的形式和内容之间有一种必　管是显性主观还是显性客观都关注意义的协商。这在显性　主观中表现得更为明显。以“Ｉ”作为感观者形成的情态意　义小句如“Ｉ　ｔｈｉｎｋ”“Ｉ　ｄｏｕｂｔ　‘Ｉ　ｂｅｌｉｅｖｅ”等表达的是说话者　的一种态度，说明“说话者愿意与持有不同观点的人协商，　或者表示说话人尊重那些不同的观点”（李战子，２００１）。由　显性客观体现的隐喻式比其一致式留下的商量的余地也更　多，因为它带有说话者的主观评价，如“ｉｔ　ｉｓ　ｌｉｋｅｌｙ”“ｉｔ　ｓｅｅｍｓ　ｐｏｓｓｉｂｌｅ”“ｉｔ　ｉｓ　ｃｅｒｔａｉｎ”等；而其一致式，特别是像　（ｂ１）这样的高情态量值的句子显得很武断。因此，情态隐　喻同语气隐喻一样，更注重人际意义的协商，在词汇语法上　体现得也就更复杂，这符合数量象似性原则。人们在用人　际隐喻进行交际时，说话双方的心智加工都更为复杂，这样　才能更准确地传达和理解其中蕴含的人际意义。　四、结语　然联系，即两者之间的关系是可以论证的，是有理据的，这　就是象似性。根据王寅的观点，其中数量象似性的认知基　础是：语符量一多，就会引起人们更多注意，心智加工也较　为复杂，此时自然就传递了较多的信息（王寅，２００５）。　人际语法隐喻涉及到向上的级转移（ｕｐｇｒａｄｅｄ　ｒａｎｋ—　ｓｈｉｆｔｓ），会引起措辞的扩大化（ｅｘｐａｎｄｅｄ　ｗｏｒｄｉｎｇｓ）：我们越　关注人际关系的协商，就越会选择使用相对复杂的语法　（Ｔｈｏｍｐｓｏｎ，２００８：２３１）。以下面的语气隐喻为示：　（ａ）Ｃｏｕｌｄ　ｙｏｕ　ｄｒｏｐ　ｍｅ　ｏｆｆ　ｏｎ　ｔｈｅ　ｗａｙ？（疑问语气表达　命令）　（ｂ）Ｗｅ　ｄｏｎ’ｔ　ｐｕｔ　ｔｈｏｓｅ　ｇｌａｓｓｅｓ　ｉｎ　ｔｈｅ　ｄｉｓｈｗａｓｈｅｒ．（陈　述语气表达命令）　以上两个例子都是由语气和言语角色的不一致性所产　生的语气隐喻。在人际交往中，说话双方的情感态度、社会　距离、亲密程度以及其它一些因素会影响说话方式；反过　来，不同的表达也会突显不同的人际关系　因此，人们选择　隐喻式而不是一致式来表达同样的功能是有理据的。比　本文从认知的角度分析了概念语法隐喻和人际语法隐　喻。在概念语法隐喻中，过程的隐喻化和人的认知突显是　紧密相关的，识解的角度不同就会出现不同的及物性过程；　而名词化与人的隐喻思维是分不开的。在人际语法隐喻　中，语气隐喻和情态隐喻都涉及到词汇语法层面级的向上　转移，从而弓Ｉ起措辞的扩大化，这可用语言的数量象似性原　则解释，在人际交往中，人们越关注人际关系的协商，使用　的词汇语法就越复杂，所需的认知加工也更复杂。　如，（ａ）句的一致式应该是“Ｄｒｏｐ　ｍｅ　ｏｆｆ　ＯＩ１　ｔｈｅ　ｗａｙ”，语法　成分比其隐喻式要少。在前面已经谈到，选择相对复杂的　语法与人们关注人际关系协商的程度是有关的，这遵循的　是数量象似性原则，语符量越多传递的信息也越多。这两　个句子所体现的人际关系不是很亲密，所以在交际中需要　协商的程度也更高，在词汇语法上的体现也就越复杂。　（二）情态隐喻与象似性　［参　考　文　献］　［１］严世清．语法隐喻理论的发展及其意义［Ｊ］．外国语，２００３（３）：　５１—５７．　人际语法隐喻中的第二类是情态隐喻。隐喻式的情态　意义是由命题小句的形式来体现的，是传统语法上的主句，　但是在语义上占主导地位的实际是被投射句（ｐｒｏｊｅｃｔｅｄ　ｃｌａｕｓｅ），这可以从附加疑问句（ｔａｇ　ｑｕｅｓｔｉｏｎ）的形式中得到　验证。例如：　（ａ）Ｉ　ｔｈｉｎｋ　Ｍａｒｙ　ｋｎｏｗｓ，ｄｏｅｓ　ｓｈｅ？　（ｂ）Ｉｔ　ｉｓ　ｃｅｒｔａｉｎ　ｔｈａｔ　Ｍａｒｒｙ　ｈａｓ　ｒｅａｌｉｚｅｄ　ｔｈｉｓ，ｈａｓ　ｓｈｅ？　［２］Ｌａｎｇａｃｋｅｒ，Ｒ。Ｗ．Ｆｏｕｎｄａｔｉｏｎｓ　ｏｆ　Ｃｏｇｎｉｔｉｖｅ　Ｇｒａｍｍａｒ　ｖｏ１．Ｉ：　Ｔｈｅｏｒｅｔｉｃａｌ　Ｐｒｅｒｅｑｕｉｓｉｔｅｓ［Ｍ］．Ｓｔａｎｆｏｒｄ，Ｃａｌｉｆｏｒｎｉａ：Ｓｔａｎｆｏｒｄ　Ｕｎｉ—　ｖｅｒｓｉｔｙ　Ｐｒｅｓｓ，１　９８７．　［３］胡壮麟．认知隐喻学［Ｍ］．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２００４．　［４］Ｌａｋｏｆｆ，Ｇ．＆Ｊｏｈｎｓｏｎ，Ｍａｒｋ．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ｓ　Ｗｅ　Ｌｉｖｅ　Ｂｙ［Ｍ］．　Ｃｈｉｃａｇｏ：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　ｏｆ　Ｃｈｉｃａｇｏ　Ｐｒｅｓｓ，１　９８０．　［５］Ｈａｌｌｉｄａｙ，Ｍ．Ａ．Ｋ．Ａｎ　Ｉｎｔｒｏｄｕｃｔｉｏｎ　ｔｏ　Ｆｕｎｃｔｉｏｎａｌ　Ｇｒａｍｍａｒ　［Ｍ］．Ｌｏｎｄｏｎ：Ａｒｎｏｌｄ，１９９４．　［６］王寅．认知语言学探索［Ｍ］．重庆：重庆出版社，２００５．　［７］Ｔｈｏｍｐｓｏｎ，Ｇ．Ｉｎｔｒｏｄｕｃｉｎｇ　Ｆｕｎｃｔｉｏｎａｌ　Ｇｒａｍｍａｒ［Ｍ］．北京：外　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２００８．　这两句中都没有对主句进行提问，是因为它们并不是　真正意义上的表示命题的小句，而是将情态意义伪装成了　命题，这样，在语法层上形成了一个隐喻结构。上例中，句　（ａ）是显性主观，句（ｂ）是显性客观，根据Ｈａｌｌｉｄａｙ的观点，　［８］李战子．学术话语中认知型情态的多重人际意义［Ｊ］．外语教学　与研究，２００１（５）：３５３—３５８．　Ｃｏｇｎｉｔｉｖｅ　Ａｎａｌｙｓｉｓ　Ｏｎ　Ｇｒａｍｍａｔｉｃ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　ＺＨＡＮＧ　Ｒｕｉ　（Ｓｃｈｏｏｌ　ｏｆ　Ｆｏｒｅｉｇｎ　Ｓｔｕｄｉｅｓ，Ａｎｈｕｉ　Ｕｎｉｖｅｒｓｉｔｙ，Ｈｅｆｅｉ，Ａｎｈｕｉ　２３００３９）　Ａｂｓｔｒａｃｔ：Ｓｉｎｃｅ　Ｈａｌｌｉｄａｙ（１９８５）ｐｕｔ　ｆｏｒｗａｒｄ　ｔｈｅ　ｃｏｎｃｅｐｔ　ｏｆ“Ｇｒａｍｍａｔｉｃ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ｍａｎｙ　ｌｉｎｇｕｉｓｔｓ　ｈａｖｅ　ｍａｄｅ　ｓｔｕｄｉｅｓ　ｏｎ　ｉｔ　ｆｒｏｍ　ｄｉｆｆｅｒｅｎｔ　ｐｅｒｓｐｅｃｔｉｖｅｓ，ａｍｏｎｇ　ｗｈｉｃｈ，ｈｏｗｅｖｅｒ，ａｎａｌｙｓｅｓ　ｆｒｏｍ　ｔｈｅ　ｃｏｇｎｉｔｉｖｅ　ｐｅｒｓｐｅｃｔｉｖｅ　ｏｎ　ｇｒａｍｍａｔｉｃ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ｓ　ａｒｅ　ｓｔｉｌｌ　ｖｅｒｙ　ｆｅｗ．Ｔｈｉｓ　ｓｔｕｄｙ　ｍａｉｎｌｙ　ａｎａｌｙｚｅｓ　ａｎｄ　ｄｉｓｃｕｓｓｅｓ　ｔｈｅ　ｉｄｅａｔｉｏｎａｌ　ａｎｄ　ｉｎｔｅｒｐｅｒｓｏｎａｌ　ｇｒａｍｍａｔｉｃ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ｓ　ａｄｏｐｔｉｎｇ　ｔｈｅ　ｔｈｅｏｒｉｅｓ　ｏｆ　ｃｏｇｎｉｔｉｖｅ　ｌｉｎｇｕｉｓｔｉｃｓ　ａｎｄ　ａｉｍｓ　ｔｏ　ｐｒｏｖｉｄｅ　ａ　ｎｅｗ　ａｐｐｒｏａｃｈ　ｔｏ　ｓｔｕｄｙｉｎｇ　ｇｒａｍｍａｔｉｃ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　ａｎｄ　ｅｘｐｌｏｒｅ　ｔｈｅ　ｒｅｌａｔｉｏｎｓｈｉｐ　ｂｅｔｗｅｅｎ　ｇｒａｍｍａｔｉｃ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　ａｎｄ　ｃｏｇｎｉｔｉｏｎ．　Ｋｅｙ　ｗｏｒｄｓ：Ｉｄｅａｔｉｏｎ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ｉｎｔｅｒｐｅｒｓｏｎａｌ　ｍｅｔａｐｈｏｒ；ｃｏｇｎｉｔｉｏｎ　［责任编辑：陈　达］　・　ｌ８　・